距离此山崖百余里的城中,一处大殿内,夏齐光正在阅从同安送来的折子,手中白玉螭龙毛笔不时挥动几下,他面容毫无表情,细看之下却隐隐嗔怒。
阶下正跪扶着一个面目惊恐的女子,只不过瞧她衣着和发髻皆为男子装扮,更令人惊异的是,此处明明尚处同越国境内,这女子身上却穿着东仁国的服饰。
此刻那弱风扶柳的女子身子颤栗不止,清秀的脸上隐有泪迹,显然她对阶上那案前之人十分惧怕。
她的名字为落姜,几日前,她在街上随意游走时,正好瞧见一众人驾马经过身前的街道,这边境的荒僻小城外来之人本就少,且又是一长列如此气势威风,瞩目惹眼的队伍,那为首之人更是打扮高贵,非同一般,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
怎知那人好看的眼神也在看她,随之一根长鞭自眼前袭来,猛然一卷她的腰身,她便被提起擒至了马背上。她头一次骑马,又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前,便不敢动弹,忍受着一路颠行,一同来到了这城中最豪华之处。
不过那身份地位尊贵,一袭白衣面目极好看的男子却脸色一变,令她穿上邻国的异族服饰,却是些衣色浅淡的……男装。
她按照要求换上奇怪的衣裳,男人似乎有些瞧地失神,却更多是隐隐藏着的愤怒,而后径自灌了几杯热酒。
她不禁诧异,如此温暖的盛春竟然有人愿饮那有股子怪味儿的烫酒。
那人饮得似是醉了,便眼色凶煞朝自己侵来,她的挣扎和抵抗全然无用,只能由他醉意熏熏为所欲为,可是当他方及解开她的腰束,那双迷乱的眼神便忽一淡然,而后冷下表情离开。
此后几日她一直在殿内小心翼翼服侍,偶尔瞧一眼那永远眉头紧锁之人。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,浑身气度非凡,尤其想及他差一点要了她便浑身羞燥不已,又发现他和属下议事时也容她留在殿内,不由生出了其他的妄图。
所以方才当他挥退手下后,一反常态异常温柔的亲吻她时,她心中可耻一动,继而被勾出了更多大胆的念头,她的手臂攀上他的后背轻做回应,可是他眼色却陡然变得十足嫌恶,并怒呵一声“大胆!”,将她愤怒甩在地上。
那模样就像是梦中死神殿内的黑白鬼,只不过皆是他一个人。
她被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,一直到腿脚算麻,脑中沉甸甸似要栽在地上,那名叫阿绿的蒙面女子如救星而至,叫了她一声“落姜”,而后眼色同情直接令她离开。
她清楚,那女子在被众人称呼为“主人”的面前说话有分量。
眼见背影依在颤抖的落姜退殿后,阿绿才恭敬禀道:“主人,那具烂掉的尸体已辨出身份,是个被野兽啃了一半的猎户,非是峣玉公子。”
夏齐光面色深重一点头,又将批过的折子阖上扔至案旁,起身在地上来回踱步。
侍卫日夜搜寻几日,终于发现崖下一具几近损毁的尸骨,可即便是刨开半边残破身子,依旧识不出尸首身份,甚至连性别亦不可分。故下属来禀报时,眼前人神色有些不宁,又疾命随身的一个法师去瞧,此刻得出结果而归,她却发现此处果然是一副盛怒之下的场面。
未想那人跌坠崖下,竟然令这心思一贯缜密周全的二王子,变得如此狂怒,不过是在街边瞧见一个模样与之有六七分相似之人,竟大庭广众,挥鞭掳走,若不是那女子亲人不久前病亡,现孤身一人,只怕又添一丝事端。
也不知在此地要耗到何时,那女扮男装,一无是处的公子当真如此重要?
阿绿着实想不明白,可是眼下处处都要火烧眉毛了。华夏书库hxskn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