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23章 千岩竞秀(6)(1 / 2)万事浮休首页

易舷在沪城见到了秦煜。

当真是罕见的客人。

南北合作铲除军阀的战火越烧越旺,覃城作为南北汇合非常重要的战略城市,提前部署,准备背水一战。

秦煜要抢回平城,他需要易舷的支持。

只是他没想到,宏鑫拥有了至关重要的制药厂,更没想到,易舷被算计了。

秦煜毫不掩饰地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,对着易舷就是一顿冷嘲热讽:“我说易允谋,你这个易会长当得也太窝囊了。三番四次被人捅刀子,哪里还有半点威望可言呐!”

然而,话一出口,秦煜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。仔细想来,易舷之所以会如此频繁地遭受攻击和算计,恐怕也与覃城督军府脱不了干系。想到这里,秦煜不禁对易舷生出一丝愧疚之情来。虽说自己刚刚嘴上不饶人,但实际上,他也明白易舷的处境向来艰难。

“需要帮忙吗?”秦煜先解决易舷的麻烦,“在沪城给彭诚施压,我还是有点能力的。”

“留着你的能力打仗吧。”易舷不打算让秦煜插手。

事情发生的始料未及,但在他可控范围之内。也因为始料未及,对方也没有做好完全准备,易舷有很多反击的机会。

秦煜抽着烟问:“知道是谁做的?”

“佟云争。”易舸先说出这个名字。

事情一开始,易舸想遍了所有的竞争对手,他甚至想到了擅长商业竞争的庄天贺。但是经过他调查,日本商会副会长的死确实是意外,但是能迅速利用这场意外的人,只有佟云争。

他的目标很简单,他要宏鑫公司出事,要易舷从商会会长的位置下台。

看似是本土和外资的对决,但看手段,多少有点个人恩怨。

秦煜对佟云争的看法一直很复杂。

他讨厌佟云争,是因为佟云争辜负了锦徽。但他还有些欣赏佟云争,毕竟在锦徽被踏破门槛求亲那几年,佟云争是锦徽唯一的快乐。

那时候的佟云争,风华正茂,自信昂扬,谦逊恭敬,彬彬有礼,是个很好的妹夫人选。

不过锦徽告诉过他佟云争真正的野心,复辟王朝,效仿英法,君主立宪。

秦煜年少起经历了太多的动乱和炮火,他不知道当下的民主能在中国持续多久,他能确定佟云争的目标无法实现。

老路已经失败,走不得了。

“佟云争的背后是日本人。”秦煜对现在的他有点挠头,“难办呀。”

一旁的易舷却是面色平静如水,只是微微眯起双眼,不紧不慢地回应道:“只要他还在日本商会,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。”

资本博弈正是易舷擅长的地方。

秦煜自己还焦头烂额,管不了那么多。

“回去帮我跟徽儿说句话,我定的那批步枪需要马上到位。”

“不去看看她?”易舷深知大战在即,他们见面的机会只能越来越少,“她很想你。”

秦煜苦笑一声:“不了,买了车票,下午去南边。”

易舷:“公干?”

秦煜:“公私都有。”

秦煜没白来,他在沪城还有亲兵可用。他把他们留给了易舷,名义上是来取货的,私下怎么调遣都行。

在外人眼中,秦煜和易舷是早已经绑定的军商关系。只是暗地里他们分得清,给彼此留一条后路。不过既然摆脱不了外人的判断,现在也就不急着摆脱了。

这俩都是人精,相互利用借势维护自身利益,是个不错的办法。

易舷不拒绝秦煜的好意。

红叶帮毕竟是灰色交易,不如覃军来的光明正大。

秦煜抽完烟,烟蒂按进烟灰缸里。

“易允谋。”秦煜呼出烟气,“我就徽儿这么一个妹妹。这姑娘胆小的时候娇气,胆大的时候也会哭鼻子。我现在想,她幸亏嫁给你,在沪城生活,这是我给不了安稳。”

易舷看他,只有谈到锦徽时,他才会有一副哥哥的温柔样子。

“保护好她。”秦煜锋利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怜惜,“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诉求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易舷保证。

易舷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找锦徽。

锦徽已经回家,她知道易舷平安出来后就在家里等他。她在床上躺不住,来到自己的书房。

墙上挂着载和的画,万里江山,千秋风华。

她静静地端坐在这幅画的正对面,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。充满哀伤的眼睛里倒映出这幅画,里面的每一个线条,每一个笔触,都值得烙印进她的脑海之中。

这是载和的作品。

她哥哥的全世界。
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易舷出现在门口。

经历了兵荒马乱的六七个小时,现在的他们心情异常的平静。

锦徽的视线从画到易舷身上。她目不转睛地望向他,灵魂从载和的世界抽离开,回到现实的世界。

锦徽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,脆弱的如同一朵经历过瓢泼大雨的花朵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渴望。

易舷走进来,单膝跪地抱住了她。

她的手很冷,身子在微微发抖。

易舷的声音轻柔: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
锦徽点头,她是很担心他。

易舷回手轻抚她的脑袋,安慰她:“我听大哥说了。徽儿,你又救了我。”

锦徽摇头:“是大哥和杭瑾姐姐做的。”

易舷弯起嘴角:“没有你,警察厅的人不会进去制药厂。徽儿,你比所有人做得都好。”

锦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紧紧地抱住了易舷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那颗慌乱的心得到片刻的宁静。

她需要易舷的夸奖和认可,更需要他强烈的爱意。

易舷敏锐地察觉到了锦徽情绪上的变化,他心中一紧,连忙用力撑起身体,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锦徽一把抱入怀中。

最近一段时间以来,锦徽逐渐恢复到了从前那副珠圆玉润、娇俏可人的模样,她的身子软软的,连同他的心都软了。

易舷抱着锦徽缓缓走向房间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会惊扰到怀中的人儿。而锦徽则像个孩子似的轻轻蹭了蹭易舷的衬衫领口,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
“你抽烟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易舷单手拧开门把手,进了卧室,“我刚才去见了秦少督军。”

“表哥来了?”锦徽惊喜,“他现在在哪?”

她想见他。

易舷告诉她秦煜来的目的,以及去南边的事。

锦徽听得麻木,又要打仗了。

易舷放她到沙发上。

他们还穿着从外面回来的衣服,锦徽不喜欢脏衣服挨到卧室的床,易舷一直听她的。

易舷脱掉了大衣,刚坐下,锦徽就靠过来依偎在他身边。